温跃渊
严阵原名阎桂青、阎晓光,1930年12月生于山东莱阳的一个普通农家 。父亲是位乡村小学教师,酷爱古典诗词,幼时的耳濡目染使严阵对诗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46年参加革命,在《胶东日报》工作,19岁时南下到了合肥皖北区党委宣传部, 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不多说话、走路低着头的小青年。但是,他勤奋。有一天,有个小姑娘到宣传部来玩,部里的人有的在吃西瓜,有的在下棋,只有他在伏案写作,姑娘便问别人:这小青年是谁?
姑娘叫朱英民。于是他们开始往来。1950年严阵在参加土改期间,以严阵的笔名在《皖北文艺》上发表了两首诗:《张二嫂分田》和《“拖不动”换工》,1953年调到安徽文联任《安徽文艺》编辑。
1953年,严阵、鲁彥周、陶天月、曹玉模等都在高家祠堂结婚成家。结婚时,严阵有“三大财产”:一只木箱,一个脸盆,一双球鞋。没有手表,朱英民就把她的女式手表换个壳子给严阵戴。朱英民说男人没有手表就没有“面子”。
这期间,严阵和鲁彥周去淮北深入生活,鲁彥周去涡阳的纪明选家,严阵去颍上县的张会庭家。这次深入生活对他俩都很重要。鲁彥周写了第一部电影剧本《春天来了》,严阵则写出了第一部长诗《老张的手》。《老张的手》写好后,第一个读者是作家彭湃。彭湃认真地看了,也提了很中肯的意见。严阵修改了一下,把它投给了《安徽日报》文艺组,不想没几天便退了回来。这次退稿对严阵带来了一点打击。严阵把它放在枕头底下。他在思考:是改行?还是搞创作?改行,当干部,他条件好:年轻,又是党员;但他不想改行。他酷爱文学和诗歌。可是搞创作,行不行呢?
过了几天,他发现枕头底下的稿子不见了,不由大吃一惊!朱英民说,我把它投给《人民文学》了!
《人民文学》?
那时的《人民文学》可不是现在的《人民文学》。当时它是中国文坛上唯一的最高殿堂!谁若能在《人民文学》上发一篇稿子,那就像过去赶考中了状元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而朱英民说:哪里最高,我就往哪里寄!
一天,吴晨笳在院子里喊:“老严!你的诗出来了,《老张的手》!《人民日报》登的预告,《人民文学》1954年一月号!”
《老张的手》是严阵的成名作。他写了一个翻身农民的手,通过活生生的生活场景和画面,塑造了一个坚强、热爱新生活和富于创造的农民形象,概括地表现了中国农民在旧中国的悲惨命运和解放后的喜悦心情。该诗一发表,便以一股刚劲、清新、明快的诗风,引起全国诗坛的注目。《人民日报》和全国许多省报都进行了转载。《老张的手》也奠定了严阵在中国诗坛的地位。
这首诗也是严阵农村题材赞歌的引爆点,尔后几乎一年一本诗集问世,1955年出版《淮河上的姑娘》,1956年是《乡村之歌》,1957年是《春啊,春啊,播种的时候》。
“文革”前,毛泽东主席询问老诗人臧克家,有哪几个青年诗人比较有希望?臧克家便推荐了严阵等5位青年诗人。
2008年11月18日,在稻香楼新建的桂苑接见厅举行“严阵从事创作50年暨《严阵全集》出版发行座谈会”。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金炳华和安徽省委书记王金山等领导都参加了。这在安徽作家的个人创作活动中,是规格最高的一次。
严阵做了发言:
首先应当感谢的,是到会的每一位朋友。我是山东人。我感谢山东。这块被鲜血染红的土地诞生了我。我15岁离家,19岁到安徽。安徽是我的摇篮。安徽的清风明月,青山绿水,风和日丽,花明柳暗,狂风暴雨,雷鸣电闪;安徽的惊涛骇浪,风云变幻,多姿多彩,多苦多难,都是我的摇篮曲。我在这里挣扎,拼搏,锻炼,成长。我来安徽时,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我有的,是我的青春。如果说我有成功的话,我没有忽略我的青春。我抓住了它。
……
在安徽50多年,经历了风风雨雨,于我有恩的同志,我还没有感谢过。我的长诗《山盟》放在一个小箱子里。“文革”中要抄家了,是刘祖慈同志,把《山盟》藏到省立医院。我至今还想到他当时离去的背影。这里我要感谢刘祖慈同志。
我离开安徽十几年了,常常做安徽梦。奇怪的是,我梦见你们每一个人,都和好如初。在这里,我还要感谢黎存在同志。有一个时期,谁睬我谁倒霉时,是黎存在同志主动向我约稿,发了一篇《江南一枝春》,此后才又得以在安徽文坛亮相。
还要感谢温文松同志。他每天把我的信带给我。他的脸上保持他原来的笑容。我终生难忘。
我最近有一首诗:《握手》:
你知道握手
是什么吗
那是把一首诗
印在
另一首诗上
今天我要在这里破译这首诗的“密码”,那就是:
历经劫波兄弟在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严阵全集》共有10本,严阵说,我把《老张的手》放在10集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