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白林
我与著名作家鲁彦周相识、相知已长达半个多世纪了。去年初冬他因病住在省立医院,我与老伴丁俊美曾两次去看望他,知他的病情较重,之后我因创作去上海小住,倾闻老鲁不幸驾鹤西去,不禁泪如泉涌,我和丁俊美要通了张嘉同志的电话,双方都是泣不成声,老鲁的辞世让我们感受到了沉重的悲痛,这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好友,又有那么多传世作品,重要的是他是一位非常受人爱戴,敬重的人。当时因为我正在外地忙于创作,未能著文哀悼老友,甚为不安。今值鲁公仙逝将近一周年之际,特回忆我们交往中的几件令人难忘的往事,从中可以窥出老鲁的高洁人品,以作怀念、追思并献给张嘉同志。
1956年,安徽决定要举办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省黄梅戏剧团想排演一个反映农村题材的现代戏,没有剧本,严凤英说她去找青年作家鲁彦周,看能否请他给我们写一个。尽管鲁彦周说他没写过戏曲剧本,不熟悉戏曲舞台,在凤英和大家的迫切、真诚地邀请下,他还是迎着困难答应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终于他夜以继日地把剧本赶出来了,解决了剧团的燃眉之急,它就是由严凤英主演并获重奖的《王金凤》,该剧后来还被拍成电影,由张瑞芳主演,名为《凤凰之歌》。在纪念严凤英不幸故去二十周年的会上,老鲁为凤英同志在“花正红时”就含冤九泉,十分惋惜,非常动情地追忆了这段感人的往事,悲厉之声,“一堂流涕”。
1982年,在上海音乐学院建院55周年的校庆期间,我去看望老院长贺绿汀,贺老向我赠送他刚出版的《贺绿汀音乐论文集》,问我:安徽的作家鲁彦周你认识吗?我说认识,于是他又拿出一本并签了名说:鲁彦周的电影《天云山传奇》我看了,故事非常感人,了不起!他敢为人民代言,讲真话。我回合肥后那天下着大雪,把贺老的赠书给老鲁送去了。老鲁非常感谢这位受人尊崇的硬骨头音乐家的赠书。
不知从何时起,鲁分练起了书法,在一次书画展上我惊奇地看到了他缅怀亡友的一首笔力遒劲的条幅,我向他表达了我的惊喜。不久,他让人给我送来了他的墨宝,写的是借用古人的名句“千秋笔墨、万里云山”,流畅、洒脱,我们夫妻都非常喜欢,一直挂在我家的餐厅里。有一次我到他府上造访,看了他和张嘉的一些书画作品,他还说:我过去给你们写的那幅字不理想,以后我再重新给你们写。君言犹在耳,人已去九重。
亳州市作协副主席马杰,是位刚出道的中青年作家,2003年的8月,他的又一部新作《话说淮河》杀青后,想请一位名作家给他写个序,他心中的名作家就是鲁彦周,但他不敢冒昧,托我代为恳求,说实在的,我也有些为难,我知道老鲁的身体欠佳,社会活动多,又正在埋头一部长篇(好像是《梨花似雪》)的创作,那天电话联系后我硬着头皮去了,试试看他有无可能与时间。未想到他是那么爽快地签应了,不仅作者喜出望外,我也为之高兴。两个月后,这篇两千多字的序言就在《话说淮河》上由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了。序言中说:“刚从江南回来,老朋友时白林突然来访,欢叙中才知道他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他是为了他的一位朋友的作品请我为之作序的。老友之托,当然情不可却,可是在他走后,我发现时兄所托的这位作家,我对他确实茫无所知,这使我犯起愁来,对于一个不了解的作家,为他的书写序怎么下笔呢?还好,他有两本书在此,一为已经出版的《走笔涡河》,一即为我要为之写序的《话说淮河》……我浏览了一下,本书不仅内容丰富,而且文笔流畅,描写简朴……它的出版必将起到普及淮河知识,起到使人认识淮河关心淮河的重要作用。从以上引文中可以清楚地看出,鲁公对中青年作家是多么真城地关怀。
这些往事,今日伏案追思,仍然心绪如潮,潸然而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