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岁增长,过去的一些熟人和朋友有不少慢慢失去了联系。忽一日,传来他们的消息,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自然让人欣慰,而坏的则不免带来感慨和唏嘘。比如,几年前,我去外地开会,遇上多年未见的朋友,谈起我们熟悉的一个作者,没想到他竟因参加境外网络诈骗而锒铛入狱。还有一次饭局,突然传来某企业家被抓的消息。十几年前,我曾采访过他。那时的他风光无限,名字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没想到如今却身败名裂,从天上跌落地下。
社会在发展,人也在变化,这是客观常态,不足为奇。不过,人生尽管充满变数,人的命运也千差万别,但这些并非命中注定,而与自己的选择不无关系。尤其是身处困境或低谷时,出于生存的本能与求生的欲望,人们往往会竭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以求自救。然而,凡事皆有底线,任何手段一旦突破底线,事情就会走向反面,福楼拜笔下的包法利夫人,托尔斯泰笔下的聂赫留朵夫等都是这类经典。《举头三尺》中的老蒯便是如此。他从一个有才华的作家最终走向堕落,固然有时代变革和社会转型带来的冲击,但根本原因还在于自身。俗话说得好,我们无法改变社会,却能改变自己。但任何改变都有度,这就是底线。
民谚有云:“举头三尺神明在。”又云:“人在做,天在看。”它告诫人们要心怀敬畏,行有所止。敬畏之心,不仅是敬畏法度,敬畏规则,更是敬畏自己的良知。
有人问我小说有原型吗?我的回答是没有。其实,像老蒯这种人不独文学圈有,其他各行各业中也有。我之所以把老蒯的故事放在文学圈,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对这个领域更为熟悉,写起来更为顺手而已。当然,文学是人学。对于小说来说,理念或许并不重要,写活人物,讲好故事才是正宗。这是写小说的最基本的手艺,也是写好小说的第一步。如果没有好的人物或好的故事,再深刻的理念、再巧妙的象征,也会无所依附,不足为道。
*季宇,一级文学创作,著有长篇小说《群山呼啸》《新安家族》《王朝的余晖》《淮军四十年》《共和,1911》《不朽》等,小说集《当铺》《最后的电波》《金斗街八号》《猎头》《月光如水》等。长篇小说《新安家族》译介为德文出版。另有影视作品多部。其中49集电视连续剧《新安家族》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和各大卫视播出。作品获得过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星光奖、飞天奖、金鹰奖、人民文学奖、中篇小说选刊奖和安徽社科文艺奖等。根据《当铺》改编的电影《家丑》获第二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故事片奖。
来源:清明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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