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心语

童童:站在大地上放风筝的人

时间:2026/08/03
       文学以“现实”与“幻想”为分野,而科幻恰在其中。

       所谓科学幻想,即是以科学为前提,对未来或者不同时间线的社会形态、人物与故事进行推演。

       关于科幻文学到底是姓“科”还是姓“文”,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有大讨论,影响了一大批科幻小说作家的创作生涯,进而衍生出“软科幻”与“硬科幻”的概念。时过境迁,在新时代这种形而上学的讨论似乎已显得有几分古板,当代作家与读者们的思想更加宽容,能够接受各种不同形式的文学展现。

       也正是因为科幻文学二象性的形态,让它得以呈现与传统文学和纯粹幻想故事不同的风貌,似是而非,似假而真,更能寄托创作者的灵感与思想内核,有着独特魅力。

       我一直认为写科幻当有写史的端正态度,无一字无来历,每一处细节每一处推演,都应有可靠的逻辑,构建扎实的地基。

       要写未来,当看现在。

       以我自身创作为例,《月球之子》落笔前搜罗了很多资料,实地走访,筹备近半年才动笔。采风杭州的程天科技,看到外骨骼机器人,就像未来中国的钢铁侠;去过几次徐工集团,被重型高科技产品所震撼;走访很多智能无人系统、智能交通、智慧家居、智能制造系统,也走访过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模拟生态基地和相关的一些研究机构。这些前期准备,都是为了能够更真实更准确更硬核地表现技术的发展与未来推演。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的那些科技成果,给科幻文学创作者以无数新鲜的灵感。我在研读报告后,当时就心生以智慧城市为主题写一部新作品的想法。随着经济与科技的发展,智能技术与自动化不断地取代我们身边熟悉的事物,这个过程充满了不可阻挡的力量,是一段理性且浪漫的史诗。

       小说的孕育是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在此期间,我又走访了相关企业与政府规划部门,得到许多良师益友的指导,故事的蓝图才逐渐清晰完整起来,尤其是一家新概念仿生工程公司的技术方向给了我很多灵感。

       环保、技术、绿化能否以特定的方式组合起来?我们在追求高科技质感的同时,能否保留原始感的绿水青山?这未必能够在一部作品中完全展示,但作为科幻创作者,寻求更高的立意、更坚实的创作根基,是高水平作品产生的源泉。

       同样重要的,是想象力的充分展开。这就好像放风筝,风越大,风筝越高。幻想就是天上飞的风筝,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想象力就是这一阵风,青年作家当有冲上云霄的志气,要放飞自己的幻想,要有言前人之所未言的勇气。如果科幻作品尚且拾人牙慧,落于窠臼,那就一文不值了。

       科幻作家就是那个放风筝的人,用手中线控制天上鸢,立足于大地,飘渺于云上。

       想象力要如何培养?科幻作者要正视创作是一件严肃而有理论支持的事。每个人都会幻想,但没有系统依据的幻想必然是一场庸俗的白日梦,前人的经典作品要读,还要读透,这样青年作家至少能够知道自己的幻想是不是会与他人雷同、暗合,平白浪费了创作的激情。

       读书破万卷之后,才有在前人基础上更进一步,或者勇敢地走出一条新路的机会。这一步就需要作者的天赋与努力,有人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有人是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但无论是哪一种创作过程,只要产生了有价值的思想与文字,就值得尊重。

       这个过程是艰苦的,也容不得一点偷懒,坚持创作者的尊严才能最终孕育出伟大的作品。

       在有限的无限中,不断挑战,用勇敢的想象力,创造出脍炙人口的流行与经典,做到娱乐性与思想性的统一,将想象与现实、人性相结合起来。尤其是中国科幻文学的作者们,可以从文化根源与民族性中汲取养分,从指导世界观的哲学中确立意识形态,走出世界科幻的类型枷锁,创建出自身的派别与类型特征,展现新时代新征程,来回应时代的召唤。
 
        * 作者系专职网络文学作家,著有《大茶商》等。


来源:安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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