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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秀侠:在大地上的歌呼与行走
 
安徽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发布时间:2016-08-14 18:59:01    来源:    作者:苗秀侠
【浏览次数:2446次】 【字体: 】      
 
 

    这时候,桃花已回到桃树上,梨花已回到梨树上,杏花已回到杏树上;这时候,麦子摇落青春的梦想,摘去爱情的盖头,身怀六甲,孕育果实;这时候,皖北所有开花的树,都把花朵抛向天空,让丰厚的绿叶,撑起遍地的富贵;这时候,季节从春天的清寒,步入炎夏的燥热,植物有序地生叶长果,动物安然地繁衍子嗣……这时候,一场暴风挟裹丰沛的雨水,劈头盖脑砸向南苑2222房间的窗玻璃,苗挂友惺忪着亢奋多日的眼眸,把沾满雨水芬芳的酸痛指头,从千疮百孔的键盘上移开。那些从指肚下飞出的字,你挤我,我挤你,欢呼雀跃,在房间里舞蹈! 32万字的长篇小说《皖北大地》,终于以她的慵懒和妩媚,完满收官。这一刻,多想去街上狂吼着奔跑!
   
感动和被感动
    来宿州挂职,写一部“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作品,这个任务很明晰。用一年的时间,专做文学这门功课,对苗挂友而言,是福音。在宿州这片沃土上行走与歌呼,她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传说,鲜活质朴的人间烟火和众生百态,及发生在当下轰轰烈烈的故事,让苗挂友兴奋不已。
    然而,头三脚难踢。
    这片土地有足够的理由排外。她是厚重的,人才辈出的,也是傲气的。突然有个外人,以写作的姿态,在他人忙碌的岗位间穿行,有点不解风情,有点讪讪。行行好,给点故事吧……这个行不通。又不能停下追寻的脚步,只能仰仗文友帮忙。朋友的同学的弟弟的同学……这样拗口的关系,在我这里完全派上了用场。在一座县城蹲守两天,那位被锁定的镇长,终于答应接受采访。
    他开着面目沧桑的轿车,带我行驶在蹦蹦跳跳的县级公路上。庄稼地绿得像海,轿车像犁着海浪前行的船。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我不失时机拉开谈话序幕。瞅一眼乖巧的录音笔,他彬彬有礼,有问有答,但绝不展开话题。我多想他能畅所欲言!然而,他是一方父母官,他对自己的话有所顾忌。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他耐心地接听,时而也吼几嗓子,骂骂人。截访、拆迁、赔偿、自杀……那些敏感字眼,不时从他嘴巴里掉出来,他也不时瞥一眼我手里的录音笔。连我自己都觉得,录音笔对着他,像支微型手枪。这使得我们之间的谈话,显出几分尴尬。
    终于到了他公干的乡镇。宾主一番客套后,正式进入采访程序,却不时被来人打断。好在,他能在极短时间内,打发走来访者。当两位赤红面子的村妇,雄赳赳气昂昂走进他办公室时,镇长突然站起身,让人把我带到小会议室“喝茶”,他要处理事情——多么想旁听他现场“办案”!盯着他紧闭的房门,我无奈地在小会议室里坐等。一直到吃中饭,他都处于“处理事情”状态,就像手机不在服务区。苗挂友的执拗也在此时噌噌长出来——坚决留守此镇,坚决找到突破口。
中饭跟着他吃食堂。大馍、面条,西红柿炒鸡蛋,四五个人围坐在光线昏暗的食堂餐桌旁,满腹心事地默默咀嚼。蚊子无耻地在桌子底下调情。寡言无味的午餐后,镇长到宿舍午休。我仍旧回到会议室坐等。午后的知了不懂事,叫得吵人。翻看着采访笔记,顺手写点札记。大太阳扑在窗户上,窥视我。沮丧突然击打过来。我这是怎么了?明显是不受欢迎之人,还赖着?还赖着!一定得赖着,一定!
    去院子里走一会,看看这个镇政府的样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三层楼的办公地,灰头土脸。后院的公厕,应当灭掉才足以让空气达标!怪不得,镇长的样子少见满目春风。这个经济欠发达小镇,虽然也有楼房站立街面,却随处可见上世纪建筑的陈颜旧貌。
    下午又被会议占满,终于和镇长再次面对面坐在一起,已是傍晚五点。四目相对,传递的信号彼此读得懂。“大热的天,你一个小女人,不容易。你真敬业,我被感动了。”镇长笑出一口白牙齿,“我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他大方地夸自己,让我瞬间忘记,他在镇食堂喝汤时的冰冷表情。
    “知道大家怎么形容我们基层干部吗?”镇长乐道,“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说到基层工作,他滔滔不绝,抖出很多干货。采访到晚上八点。夜饭后,一起去镇上走,看镇上新建的商业广场。灯火辉煌,市民在跳广场舞,音乐很有劲道。有个人上前殷勤地给镇长散烟,两人笑谈似兄弟。镇长说,这就是他故事里所说的那个跟他剋架的人。又去了暑假里的镇中学,镇长变成了孩子,在操场上做投篮动作。这是他的母校。
    镇长第二天放下手头工作,陪同着一起采访种粮大户。刚下过雨,田间小路泥泞,我们把鞋拎手里走路。由镇长陪同,采访一路畅通。
    那位喜欢鲜花的女企业家,企业遇“寒流”,情感受挫,她摆出一副“在沉默中灭亡”的架式,独坐薰衣草地里发呆。陪坐一侧,看她眼眸里的落寞,不由同她谈起了情感。风吹花海,香气袭人,广阔的田野,无处不在酝酿生机。美人回眸一笑,从租地种植花卉开始谈起……她的故事告诉我,爱一个人,可以是那样子。我被感动了……
在感动与被感动中,鲜活的故事扑面而来。
   
执著的寻找
    我称这次创作,是带着故事找故事,带着人物找人物。也可说成带着人物找故事,带着故事找人物。反正心里有个框架,但人物面目模糊,故事尚待探究。
    那位有十台大型机械的种粮大户,同时是行政村主任,对采访他一直很“拿劲”,约了几次都以谈生意为由推拒。一回,去他县里农委等候,说好来车接,天黑透了才电话说,家里有事情,抱歉走不开。只得打辆黑头车回住处。如此这般,倒叫我上心,你有顾虑,我偏执著。便租了一辆车,直奔那个叫瓦店的村子。
    真是一个好村庄,庄中间还有一口水塘,塘中有亭,四周花木姹紫嫣红,岸边垂柳袅袅舞,水中白鹅闲闲游。一位老人,领着一条狗,沿着石板路走来。便和老人搭话,从这口水塘谈起。老人说,水塘原先是垃圾坑,村主任带头掏钱,全体村民一人两块石头,才铺出这条环塘石板路,不知被谁检举了,说是村主任挪用修池塘工程款。“挪用啥了,石头是村民自愿对的,不够的,都是村主任自己掏腰包。”怪不得不愿意接受采访,原来正摊上官司呢。
    村主任的宅院没围墙,后院停着一排新机械,眼生得很。其中一台机械,大轮子超过我身高,便像登山一样登上去,正感受着驾驭大机械的威武呢,一位骨感中年男,威严地走过来。给我带路的老头,指着我说,来采访你呢,你快跟记者说说,那石头是村民对的。
    话题就此展开,故事泉涌般冒出来。在外做小企业,被请回村里当村主任,带领村民致富,钱全拿出来买机械,流转两千亩土地种黑粮,成立专业合作社,跑市场……千头万绪,各类复杂和难点,让我眼睛发亮。那些故事,跑到小说的人物身上,人物活起来,故事动起来。谈到投缘处,问及我工作的难点,我说,寻找你,就是难点。四目相碰,哈哈大笑。
    采访另一位村支书,也是推三阻四不给见,说人在上海。在没有美好乡村提法的时候,他就把村子建成美丽的示范村,引来省市领导跟他握手,拍照,肯定他工作,给他颁发先进奖。却被停了职,为哪端?几次约见不着,便让朋友开车,直扑他家门。大门紧闭,旁边坐的村民说,刚见他骑电瓶车出去,要么是鹅场,要么是鸡场,要么是果园。“那都是他的血汗!”村民在身后喊。最后在鹅场找见这位精干的老支书。朋友马上停下车喊罗书记。罗书记满脸冰霜地看着我们。一番介绍后,他不情愿地让我们进到鹅场一间空房里。
有名片吗?他审视我。递了名片过去,简介自己目前关注的乡村问题。他突然说,我刚被开除党籍。
    我一时无语。知道他出了点不愉快的事,没想到,这不愉快升级成被开除党籍。用探询的目光看他,不敢说什么,怕他伤口破裂,或压根就没长上伤口。“不要记录!”见我停止书写,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开始了痛诉……
    说到激动处,他愤怒地拍着桌子,把灰尘拍得四处飞散,录音笔也差点被他拍飞——幸好他不认识录音笔。这个被握手、被表扬、被典型、被政治宠爱又被牺牲的老人,他尚不知他的悲剧性……他应当在60岁的时候急流勇退,止步于辉煌。占据书记这个位置29年,早把别人的机会挤对没了,因此,被策反被掀翻,绝对是形势使然。
    鹅场的鹅有上万只,它们扑展着翅膀,白亮了一个大场院,击打着闪光的水面和一天醉红的夕阳,根本无视一位小政客或老人的悲催情怀。离开时,内心久久不宁,一路无语。
沉寂,是为了发出嘹亮的歌呼。
    一年的挂职生活,我觉得自己像尾鱼,需要浮出水面时,便欢腾地游弋在火热的生活当中,奔赴采访一线,走农户,看养殖,访民企;进入写作状态时,则完全安静下来,关进房中,对着屏幕或喜或悲,或怒或嗔。《皖北大地》里的人物,一起围在我身边,跟我絮叨个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我不能有片刻的离开,否则,他们就跑掉了。我和书里的人物,在一个特殊的气场里说话、歌呼,哪怕小憩时,在住处的院子里走路,也是他们陪伴着一起走,一起说话、嬉笑。甚至,在“腰突”严重,被医生罚卧床休息一个月的时间里,网购了电脑架,躺着坚持写作,和他们的对话一刻没有中止。
    住处的二层小楼,是全体挂职干部的住所,休息日或节假日,整栋楼房,除了一楼值夜的服务员,就是二楼的我了。安静的长夜,一阵脚步声,一声咳嗽,都会响彻整栋楼房;不远处的铁道线,呼呼直喘着进站的夜火车,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在耳边久久不去;而院内的锅炉房,整夜低缓的轰鸣,像老友的絮语。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多么真实而虚幻!冬天的雪花,精灵般跳到窗台上,窥视我指间键盘的嘈嘈切切;春天的暖风,穿透碧绿的树叶,送来花开的声音;夏日的艳阳,簇拥着窗前的绿竹,给我遮荫。这种潜伏式的写作,很见成效,飞扬的文字,带着人物和故事,把电脑屏幕撑得芬芳绚烂,气场十足!当我从屏幕前,醒悟般松开酸疼的十指,皖北大地上已是果实累累。而长篇小说《皖北大地》,穿透沉寂的时光,发出了嘹亮的歌呼。这部作品,饱含了我对宿州大地的深情和依恋,是此次挂职创作的文学成果,也是我“三农系列”作品《农民工》《农民的眼睛》之后,又一部关注当下中国乡村的长篇小说。
    用一年的时光,在皖北大地上歌呼与行走,这份沉甸甸的收获,极为难得、宝贵,可谓浅尝辄止,受益终身。一位写作者,家里的书房是精神食粮的“仓库”,而原野和村庄,则是建在大地上的大书房。有了这两座书房,我们才有汲取天地之灵气,吸纳人间之精粹的能力,才能愉快地呼吸,自在地写作。

苗秀侠简介:从事文学创作三十年,发表小说、散文400余万字,出版作品十余部。主要作品有:《青春的行囊》《浮世掠影》《三十六计故事》《遍地庄稼》《迷惘的庄稼》《一去千万里》《农民工》《农民的眼睛》等。荣获老舍散文奖,安徽省政府奖,北京文学奖,安徽省五个一工程奖等。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在宿州市文联挂职一年,创作长篇小说《皖北大地》。该作即将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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