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跃渊
建国后十年的文学创作中,比之小说,散文可以说是歉收的,与当时的社会与自然一样,也是处在一种饥饿之中。为了改变这种状况,《人民日报》于60年代初在副刊上先辟了个专栏“笔谈散文”,以期引起文学界的注意。
安徽省作家协会成立时,正是一个饥馑的年代。到了1961年的下半年,情况稍有好转,上面便发话,说可以适当地开展一些活动了。这样安徽作协便于这年的10月问,与《安徽文学》编辑部一起联合开了一个小说、散文、诗歌创作会议。会期为半个月,住在长江饭店的二楼。不像头一年的文代会还能放开肚皮吃饭,只能按定量,一人一顿一小碗。那年头农业也歉收,不是发明怎样多收粮食,而是“发明”一斤米能多蒸几斤饭。那时就吃蒸饭。蒸饭发泡,不板扎,数量似乎是多一点,但不经饿。
会议于10月11日上午在安庆路省电影公司的小放映厅召开。
与1958年的“革命加拼命”不同的是,开始讲劳逸结合了。开了几天会后,于15日休会一天,下午集体去逍遥津公园游园。下午两点,与会者们先步行到宿州路省文联门口集合,尔后大家再走到逍遥津,不像现在动步都要车子。到公园后先是全体合影,然后诗歌组为一组,小说散文组为一组分别照了合影。参加小说散文组合影的有:省文联陈登科、那沙、于寄愚、菡子、鲁彦周、严阵、孙肖平、汤伏波、杨学俭、胡晓秋;蚌埠的王拓明、高善礼;阜阳的潘永德;宿县(今宿州市)地区的海涛、王庆丰、徐庆元;芜湖的王兴国、王家洲(甲由申)、王有任、高少如;马鞍山的张孟杜、李黎;六安地区的王京隆、孙枫、刁筠龙;安庆的徐志松、施玉清(青阳);徽州的潘冠杰;合肥的周作平、温跃渊等34人。
10月20日和21日两天是几位作家作报告。20日上午是玛金“谈文学写作者的素养”,21日上午是陈登科作关于小说创作的报告,下午是严阵谈诗《勇敢地深沉地去思索》。但是那次创作会上最精彩的,应是10月20日下午菡子所作的关于散文创作的报告。报告在省电影公司举行。小放映厅里坐满了人。关于这次报告,我已发表过一篇稍长一些的文章《听菡子谈散文》,但文章未涉及菡子谈散文的具体内容。菡子已经逝世,她四十多年前关于散文创作的一些真知灼见,在今天对我们仍然有借鉴作用。
菡子说:
散文是我们国家文学中的优良传统,同时又是世界文学宝库中重要的一部分。
《古文观止》、《史记》等古典文学的散文是值得我们很好学习的。感情真挚,哲理深透,达到技巧的高峰。我们前一辈的散文也有很好的基础。最有意义的是鲁迅的散文,一篇文章虽说只有一千字.但份量却有十万字那样重。鲁迅笔下的《社戏》是很动人的。朱自清的散文很清淡,感情真挚,文风清新,很亲切,好像是对你一个人说的。冰心、叶圣陶、周建人、许广平等老作家的散文也是接受了我国散文的优良传统。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感人也很深。
乔木同志在1956年就提出来:“复兴散文!”
散文随时都可以投入战斗。散文是多样化的最自由的武器。
乔木说,散文是一切文体的基础。散文应该是漂漂亮亮的.不枝不蔓的,最经得住评头论足的。散文是语言的基础,是我们时代最亲切感人的声音。它的基调应该是很亲切的,很抒情的,很鲜明的,很精炼的。
散文的内容,要自己有深刻的感受,山水花草,奇事珍闻,内容是很宽广的。
永久的主题:应该注意平常人的平凡劳动。我们的社会劳动人民是平等的,应把每种劳动写得富有诗意,劳动最反映社会生活,可以留下我们社会的风貌。热爱生活也是一个永久的主题,自己首先应是一个生活的崇拜者。
接着,菡子就“从生活到创作的一些问题”、“在生活当中的人和他的精神面貌”、“当前生活与创新的关系”、“从冲动到创作”、“反对平庸及造成平庸的原因”等作了生动而深刻的讲演。
关于散文,菡子在这次会议之前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一本精装散文集《前线的颂歌》,她在“后记”里有一段阐述:
趁这个机会,也想谈一点对散文的体会。我对散文有时有一种偏爱,优美的散文常常是我们时代最亲切感人的声音;也是对战士和劳动者最诚挚的颂歌。散文的基础是洋溢在我们新的生活中的“诗意”,那怕只有一点儿。能不能把在生活中发现的光彩动人而又激发人们共鸣的感情称作诗意?也许并不确切。“诗意”也要比这丰富得多,但是我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充分兴趣去寻觅新鲜的事物并在“人”的身上发现属于我们这个时代才有的那样豪迈的有我无敢的战斗精神,那样优美的充满友情的道德观念,……就找不到“诗意”,正如生活的源泉干涸了,没法挤一点水来一样,失去了在这个时代中所感受的真情实感,散文就变成一堆虚假的做作的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