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如诉似人归
卞国福
初夏的暮晚，蒙蒙细雨悠悠洒着，落在路旁的松柏枝叶上，像晶莹的泪珠悄悄滑下。我静静地望着，望着……忽然，从远处飘来我熟悉的音乐声，那么清脆，那么明亮，呵！那是庐剧《茶山新歌》的音乐，顿时，我陷入了难以忘怀的思念……
我想起一位同志、朋友、兄长———王成瑞先生，他虽然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但是，我怎么也不相信他已离去，听到如诉的音乐，仿佛他又归来了。我数次坐在书桌前，读着他的音乐作品，想写点关于他的文字，每次执笔时，我的眼睛面对稿纸总是模糊了，潮湿了，怎么也写不下去……
我与成瑞相识于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时他在肥西师范学校任音乐教师，我在省艺术学院音乐系任教。一次，我在参加肥西举办的文艺活动中，看到他在指挥合唱，他那动作清晰、激情有致的指挥，引起了我的兴趣。活动结束时，彼此很自然地攀谈起来，方知他是我的母校———安徽师范大学艺术系1956年毕业生，是我的校友、学长，因为音乐之缘，后来彼此常有书信来往。
令我高兴的是，六十年代初期，我和成瑞同在六安地区文教局工作，同在一个食堂就餐，都是快乐的单身汉，接触较多，交流频繁，往往是我写歌词他谱曲，抑或是我作词，两人共同谱曲，相互切磋，数次修改，他那既谦虚又认真的创作态度，我至今难忘，如我和他共同创作并发表的歌曲《毛主席的人儿下乡来》，就是我们从晚上六时开始，改词、谱曲，反复修改，多次试唱，一直到深夜两点，直到两人比较满意时，才彼此会心地笑了。王成瑞是个认真工作、不计得失的人。他为了写庐剧音乐《茶山新歌》，不知熬了多少不眠之夜。他既要尊重原作曲者的意见，保持庐剧音乐特色，又要创新，赋予新鲜的音乐素材，使之有时代气息、民族风味，贴近生活、贴近大众、贴近时代，为此，他绞尽脑汁构思、选材、配器，终于以通俗易唱、旋律优美的庐剧音乐，在省、地演出中获得成功，受到欢迎、好评，也成为剧团的重要保留节目之一，其中音调优美的《采茶曲》，成为人们爱听爱唱的庐剧调，久唱不衰。他不仅接受创作任务时，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努力完成，即使做一些繁琐的杂事，也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节假日的演出活动中，戏票的分配、送发，就十分令人头痛，而成瑞总是非常细致、周到地落实好，使近千张票及时、有序地安排到有关单位和有关负责人，一般都比较满意，收到良好效果。
王成瑞是个诚实、厚道的人。他平时待人诚恳，对同志态度和蔼，关心别人，心里像一团火，说话诚恳，实实在在。那时，计划经济时代，吃饭是凭票供应，每人每月的饭票都是有限的，他来的朋友多，又非常客气地请到食堂就餐，这样，他每月的饭票就不够了，只好经常不吃早餐，以自己节食来填平。“文革”中他是个忠实的人，从不给任何人写不实之词的大字报，做到一切实事求是，诚诚恳恳地对待领导和同志，所以，也没有人写他的大字报。此事，现在说之简单，那时，做到可不容易。王成瑞事业心很强。我在1983年任省文化厅厅长时，为全省文化事业发展和工作需要，我向六安地委领导反映拟调王成瑞到文化厅艺术处工作。地委领导和文化局很重视，虽然他当时任副局长，六安领导仍然从大局出发，忍痛割爱，支持了省文化厅。当时，成瑞来文化厅，凭着对事业的极端热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团结同志，任劳任怨，耐心细致地处理艺术处的各种纷繁工作。1985年8月18日，应国家文化部的邀请，我带队赴京作安徽歌舞汇报演出，带去安徽民间歌舞、现代舞剧《冬兰》两台节目，涉及的演员人数较多，工作量较大。那时，成瑞协助我一起赴京，他和有关同志，做了许多前期准备工作。在京召开新闻发布会，介绍安徽歌舞特色，拜访在京的音乐、舞蹈方面的有关专家。当时，天气炎热，大家从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每天乘坐公共汽车和步行，快节奏地联系工作，有时来不及吃饭，就买两块面包充饥。成瑞虽然年龄大一点，却不怕苦、不怕累，始终乐哈哈的。当首场演出时，文化部长朱穆之、北京市副市长陈昊苏和在京的音乐舞蹈专家们观看时，称赞安徽歌舞有特色，演出很成功，给予很多鼓励；之后，公演数场，受到首都观众的一致好评，载誉归来。成瑞觉得为了艺术事业忙得值得、忙得愉快！后来，我即使调到蚌埠市委工作，他仍一如既往，努力工作，为了艺术事业，兢兢业业，奋力开拓，以出色成绩，从副处长、处长，升任分管艺术工作的副厅长，他的认真负责精神，受到厅内外同志称赞。
成瑞是个忠诚于音乐事业的人，音乐也像一缕缕温馨的阳光照耀着他。他对作曲非常投入，只要捕捉到音乐主题，总是不肯放过，反复哼唱，及时记谱，精益求精，十分勤奋。他写的旋律热情、朴实、流畅而有特色，是真情流淌的音乐，是激情燃烧的旋律。他很注重吸收民间音乐素材，无论是他写的电视音乐记录片《滔滔淠史杭》，还是他搞的庐剧音乐《茶山新歌》，即使是他60年代创作、发表并多次广播过的歌曲《我是公社气象员》，都是音乐主题鲜明，音乐语言热情、明快，富有特色的。音乐就像一种魔法笼罩着他的心，无论在哪里都不能拂去。为了音乐，为了作曲，他可以废寝忘食，这种对事业的无限追求的顽强精神，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正因为王成瑞先生的不懈努力，他在音乐创作道路上，一路丰收，硕果累累。他创作声乐作品450余首（部），管弦乐作品3部，歌剧音乐作品6部，电视音乐作品4部，戏曲音乐作品3部，论文50余篇。其中100余首声乐、器乐作品在国家级、省级大赛中获奖，并录制唱片、盒带、MTV、CD向国内外发行。他还出版专著《王成瑞歌曲选集》、《什么花开红又红》（儿童歌曲选）、《台前幕后———王成瑞论文随笔选》等。
成瑞先生走了，他走在2005年大别山的杜鹃鸟啼鸣的时候，他走在大别山的映山红盛开的季节。他虽然走了，他留下的音乐作品却是人们宝贵的精神财富，他那热爱事业、勤奋工作的献身精神和热情、厚道、真诚待人的高尚品格是人们永远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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