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甘为孺子牛 ———访全国先进工作者、剧作家杨刚 乔延凤
一见面,他朴实、开朗的性格就深深地感染了我。他穿一件深色长条衬衫、同样深色的长裤,两道浓眉下闪烁着一双智慧的眼睛,宽宽的额头。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但一说起来,其实二十多年前就有交往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在蚌埠市文联编《淮河》文艺双月刊,他已是该刊的作者。他最初的小说《小巷轶事》、《打扑克》,便是在《淮河》上发表的。他小说恢谐幽默的语言、发表时所配的题图,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使我们一下子亲近了起来。我们的谈话也就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 淮河之子的艰难跋涉 杨刚1949年出生在凤阳县的临淮关,就是庄子和惠子濠梁之上观鱼的那个地方。它是个水旱码头,江淮之间的一个大镇,他的家就在临淮关淮河码头边上。兄弟姐妹五人,他是老五。由于受家庭出身的牵连,1965年考高中,虽然他的成绩很好,却未能考上高中,只能进一所半农半读的农垦中专。当时连民兵都不让他当。1968年10月,他中专毕业,被下放到离联产责任制发源地的小岗村不远的淮河岸边一个小村庄。后来,他靠自学小提琴,靠一曲《北风吹》进了长丰县文工团。八十年代初,他在长丰县文工团,以写小说开始涉足文坛。后来,领导见他对剧团比较熟悉,又会写,就叫他学写戏。1984年,他写的《梁红玉揭榜》进省城演出,一举获得二等奖。县领导敲锣打鼓到车站欢迎他们获奖归来。从此,他就进入编剧行业,开始长达二十多年的编剧生涯。他深情地说:“那时,戏剧状况好,那敲锣打鼓欢迎我们的场景,至今仿佛还在眼前!” 1987年,他调入合肥市文化局,专门从事戏剧创作。 当时,戏剧已处于低潮期,后来,90年代,就很不景气了。他一直苦苦地坚守在编剧这个岗位上。20多年来,他以艰苦和奋斗创作过20多部大型戏剧作品。200多个中、小型戏剧作品,100多个电视戏剧栏目作品。这当中倾注了他多少汗水!说起这些,他对其中的艰难跋涉却很少谈起,只是说:“这么多年来,要说有收获,那是因为我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做有使命感的剧作家 这位从乡村走出来的剧作家,心中时时装着民众。 他对普通百姓怀着深厚的感情,他最初写的那些小说,不就是写百姓喜怒哀乐,关心的,不就是百姓的疾苦么? 农村的失学儿童是令人关注的社会问题。他从小就遭受过失学的痛苦。为了了解失学儿童的生存状况,他和同事们不辞劳苦,跑遍了霍邱、宿松等地的偏远山区,访问贫困家庭、失学儿童和农村教师,搜集到大量感人的生活素材,几易其稿,创作出大型戏曲《好人王科长》。 农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同样是令人关注的事,他用20多天时间跑遍太和、阜阳等地乡村,深入底层了解情况,创作出大型舞台剧《国事家事》。 这些戏剧,牵动着百姓和社会的神经,深深打动了观众们的心。仅《国事家事》在安徽省就巡回演出近百场,后来遵义市文工团还移植过去,在贵州演出了200多场。 他十分关心孩子们的成长,他以消防题材创作的童话剧《老巴克与小巴克》,教育孩子们要关注生命、爱惜生命,2006年2月至5月,在上海各大剧院连续上演了98场,近10万上海孩子观看了该剧。他还为孩子们创作出《学会成长》等剧本,倾注出他关爱祖国下一代的一腔深情。 为此,他获得了社会许多奖励,得到全国、省、市各种奖项有60多项,其中五次获得安徽省委宣传部“五个一工程”奖,两次获得全国“田汉戏剧文学奖”,而他对这些奖项,并不去刻意追求,他说:“我写戏眼睛向下,获奖不获奖,顺其自然。”他看重的是自己的作品在民众中的反响。 他曾和李之鹤、陈次方合作,写了以安徽大学教授何家庆关心贫困地区农民脱贫致富为题材的剧本《何家庆》,先在省内巡回演出,后来,还被江西省新余市专门邀请去演出,这剧演出了70多场。他看重自己剧本演出的场次,他关心自己写的戏受不受群众欢迎,他说:“我最喜欢、最动感情的,就是演员演、观众产生共鸣,这种感觉最好了。” 他接着又说:“戏曲创作不单纯在舞台上表现,电视上、综合晚会上也需要,我歌词也写得很多,各种形式都广泛参与。” 他与群众心连心,只要是百姓喜爱的,他就乐意去做。小品比较喜闻乐见,九十年代,合肥电视台有个“真得味茶座”,他一连为这个栏目写了六、七十篇,省电视台“相约花戏楼”中,有个小板块,每次只给10分钟,一个礼拜一次,他很投入地一连为这个板块写了三、四十期…… 他写喜剧、小品,靠写作技巧来赢得观众的笑声,低俗的东西他从来不写,他说,他的作品要让演员演出不掉身价。 他感慨地对我说:“现在搞市场经济,诱惑太多了,一定要把握好自己,要时时警惕自己。”他认为一个剧作家,一定要有忧患意识,要能写出有份量的作品。 他对金钱并不看重。他写的剧本,有的无偿地提供给外地有困难的剧团演出,《国事家事》由遵义市文工团演出200多场,就是这样。他觉得剧本能够走进百姓之中,才是最重要的。 近年来,他倾心地参与了“江淮情”艺术团节目创作工作,三届他都参加了。他怀着深厚感情深入基层,为劳动者们创作,歌颂他们,他觉得,这“既是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也是提升自身素质与境界的一种有效形式。” 他今年58岁了,现在合肥市文化局做编剧的只有他一个人。 当编剧,不仅要有写作基础,还要熟悉剧团、熟悉演员,写出一个剧本不容易,要经得起审查,要层层讨论,不容易出成绩,愿意当编剧的人很少,培养一个编剧很不容易。杨刚说:“外面的人不愿意进来,我们就自己培养吧,我现在最忧心的,就是编剧一定要后继有人!” 做人民大众的牛 杨刚是共和国的同龄人。 打牌他打不来,麻将也不会,所喜欢的就是看书。 艺术上,他很注意学习新东西,他说:“我对当代实验戏剧、探索性的作品很喜欢,虽然我自己比较保守,但戏剧创作需要有新的手段,荒诞派的作品我也喜欢看,我喜欢吸收新的。” 看着他淳朴的面庞,我感到了他的辛苦和劳累。他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眼神,便风趣地对我说:“我属牛,有人说我像牛一样。” 这让我想起鲁迅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毛主席在谈到鲁迅这两句诗时说,我们要做人民大众的牛。 杨刚,这位淮河的儿子,全国先进工作者、国家一级编剧,不就是一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默默地耕耘在编剧岗位上二十多年的人民大众的牛么? 人民剧作家是值得全社会尊敬的,我的眼前出现了关汉卿、王实甫、汤显祖、郭沫若、田汉、曹禺……这些剧作家的形象。 望着质朴、开朗、微笑着的杨刚,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人民同样也会感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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