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平

    山西省话剧院创作演出的大型话剧《立秋》，自2004年4月首演以来累计完成演出达325场。《立秋》自2007年1月在北京启动全国巡演至今已在全国12个省市（22个城市）巡演90场（计划61场），至11月25日前还将演出33场。

    《立秋》先后在北京、山西、宁夏、江苏、河南、广东、海南、内蒙古、安徽、湖北、辽宁、陕西等12个省市自治区22个城市演出，行程达2.8万公里，平均两天一场，七天转一个台口，所到城市观众欢迎、反响强烈。

    《立秋》何以能感动当代观众，从而创造出多年来少有的剧场效应，这关涉到文化艺术院团的生存、发展、繁荣等诸多问题。

    今年是中国话剧百年。中国话剧经历过成功的喜悦，也走过曲折的弯路。如今，该是深入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了。而对《立秋》的审视，也必须把它放在百年历史中来看它的继承与超越、经验与启示。我认为，无论从剧本的规模、容量、内蕴来说，还是从舞台艺术和演出效果来看，《立秋》可以和百年话剧史上的经典之作相比肩。

这是一部集时代性、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于一体的精品力作。它的演出效果、它的反思与批判精神以及它对民族精神和地域文化资源的挖掘，给话剧和话剧事业许多深刻的启示。

    启示一：该剧在定位上、在精神契合点上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在当今异彩纷呈的艺术世界，在全民共享俗文化的时代，话剧作为舞台艺术、视觉艺术该怎样给自己定位？山西省话剧院给《立秋》的定位是“好看”，只有好看才能吸引观众，只有吸引观众才能产生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而有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话剧和剧院（团）才能生存和发展。不要埋怨没有好观众，关键是我们没有好作品。《立秋》的演出成功雄辩地说明了“好”看的重要。《立秋》不仅切合时代，贴近实际，而且更主要的是它找到了几种精神的契合点，即将地方文化精神、时代精神、民族精神相融合，通过反映时代风云变幻下晋商的辉煌与衰败，既反思历史、批判保守，又把握现实、坚信未来；既表现三晋儿女的激越情怀，又体现“勤奋、敬业、谨慎、诚信”的思想精髓和价值理念，这不也正是我们当今提倡和弘扬的时代精神吗？贯穿全剧的“天地生人，有一人应有一人之业；人生在世，生一日当尽一日之勤”的精神主旋律，不也正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可贵精神和永不低头的悲壮品格吗？《立秋》将传统与现代、历史与现实、民族与地域、反思与重建、悲凉与悲壮统一整合于一体，它的成功实践，印证了胡锦涛总书记在中国文联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协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所说的“只有与时代同步伐，踏准时代前进的鼓点，回应时代风云的激荡，领会时代精神的本质，文艺才能具有蓬勃的生命力，才能产生巨大的感召力”。

    启示二：《立秋》的成功说明，文艺作品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是可以也是能够统一的；弘扬主旋律的作品，同样有市场、有观众、有魅力。作为精神产品，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能不能统一？如何统一？这一直是摆在文艺工作者面前的严峻课题。市场经济、文化体制改革，固然要讲经济效益，但更要讲社会效益，这是由精神产品的价值属性所决定的，也是精神文明建设的迫切需要。经济效益只有通过良好的社会效益去实现才是正路。反之，只讲经济效益，不顾社会效益，或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都是不足取的，都是应该纠正的，因为这是以牺牲艺术、践踏艺术为代价的。《立秋》不仅创造了用金钱难以衡量的社会效益，而且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实现了双赢。在文艺界，也有人认为弘扬主旋律的作品没有市场，这同样是偏颇的看法，《立秋》的成功作了很好的回答。此外，像辽宁人艺创作演出的话剧《父亲》、北京人艺创作演出的话剧《万家灯火》也都是很好的例子，这说明《立秋》并不是孤证。

    启示三：严谨的创作态度和精益求精的精神。话剧的创作，对编导、演员的要求都比较高，因为它受舞台的限制，也受表现技法的限制。话剧剧本的创作比写小说、写散文要难得多。因此，非有严谨、认真和精益求精的态度不可。《立秋》的成功就是严谨、认真和精益求精的结果，仅剧本打磨就历时一年半，九易其稿，精心修改，两代导演精心设计，珠联璧合。这种细致打磨、“十年磨一剑”的精神是产生艺术精品的基本前提。尤其在艺术泛娱乐化的当今，更需要这种精神。严谨的创作态度和精益求精的精神源于对艺术的忠诚、景仰乃至献身精神。《立秋》全体演职员的通力合作，无不体现了对艺术的忠诚，导演陈颙倒在了工作一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继任导演查明哲临危受命，接过重担，同样源于对艺术的忠诚、挚爱。回望中国话剧的百年历程，其精品力作要比小说、散文、诗歌少，这是毋庸讳言的，它提醒着当今的话剧艺术工作者要有对艺术坚忍不拔和执著追求的精神，以及对艺术精益求精的精神。

    启示四：对文化体制改革、对文艺院团生存与发展的启示。《立秋》是在国家、省剧院文化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应运而生的。尤其是山西省话剧院，作为地方的文艺院团，面临着生存与发展的难题。可以说，它们是在困境中求生存，依靠改革终于闯出了一条竞争、分流、优化、重组的改革之路，使剧院精神大振，也给沉闷的话剧界赢得了人气。《立秋》是改革的硕果，它的意义已远远超出了这部戏本身。《立秋》启示我们：作为文艺院团，作为高雅的话剧，固然需要国家的扶持，需要社会的支持，但更主要的还是自救，这种自救的惟一出路就是走改革之路，等、靠、要和怨天尤人都是无济于事的。要发挥优势、彰显特色、突出特长，建立长效的竞争机制和激励机制。要从中国百年的话剧历史中汲取养分和经验，同时，又要契合时代要求和观众的精神需求，从而建构起当代话剧的新形态。《立秋》在这几个方面都具备了成功的条件，它将激励中国话剧战线的无数来者，去创造新的百年辉煌！